潮新闻客户端 如玉的石头
又是一年清明。
清明节是人间四月天里,寻找远行亲人的日子。每年的这时,我便会思念自己早已离世的爸爸与亲人们。
我的爸爸是个好爸爸。至今为止,在我的认识范围内,还没有遇到一个像我爸爸那么优秀的好男人。或许是爸爸走的时候比较年轻,少了许多老男人的陋习。或许是因为我与异性的交往不太多,有点儿孤陋寡闻罢了。
江南的四月,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。在四月的微风中,人们纷纷出门去踏青,也去祭奠自己的亲人。一路行走,看春风中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柳,它们都仿佛寄托着人们,绵绵不绝的思念之情。
前些日子,在网上听到有传言称“闰月清明不上坟”,这种说法源于古代农事活动和对阴阳平衡的敬畏,但并无科学依据。我不迷信,但觉得清明时去看看离世的亲人们,寄托自己的思念心情,是必须也是必要的。
这几年的黎明前,总是会做一些梦,梦到许多的故人与久不联系友人们,梦醒时,所有梦里发生的事情,都是那么的清晰,如同刚发生的一般。或许,逝去的亲人与不常联系的友人们,他们从未真的离开我,他们只是在另一个世界或是在别处,依然还在惦记着我。就好像似这春天里生长的万物,时刻陪伴在我们的身旁。
曲折的生命之旅中,每个人各自的起点皆不相同,然终点却都是一致的。
自从有了网络,在微信的朋友圈里,每年的清明或父亲节,我都会写些文字,用以纪念早逝的父亲。曾有人说我有点恋父情节,也是啊!对我而言,父爱如山的感觉早已根深蒂固地植于心底,永远不会忘却!
爸爸与妈妈的原生家庭有非常大的差异,故如山的父爱中,还包含着慈母般的爱。
我们家三姐妹小的时候,无论是我们小辫子上系的蝴蝶结,或者头上带着的好看的发卡,全是爸爸去上海出差时买回来的。
有一次爸爸从上海出差回家,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神秘,小心翼翼地从旅行袋中拿出了三根用金色锡纸包成的、长三角形的巧克力。那时,我们从来都见过、吃过如此精致的巧克力。拿到手先用闻了一下,哇哦,好香啊!便赶紧打开金色的锡纸,用舌头舔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进口的巧克力,香气比较浓郁,但不是很甜,还略微带着一丝苦味。现在知道了,那是含量比较高巧克力。
姐姐舔了一下说:“不好吃,我不要吃了。”
我和妹妹便立马接过她的那根巧克力,两人瓜分了吃了。
姐姐看到我们俩吃得津津有味,回过神来,再想向我们俩要回来时,那一根巧克力棒早已落入了我俩的五脏庙了。
在姐姐的无比悔恨中,我与妹妹一起放声大笑。直到现在,三姐妹还将这件事当成笑话说。
记得爸爸生病在家病休时,因为病情,他的肚子胀得很大。但他一边给我三姐妹讲故事,一边摸着肚子并用手指轻轻扣着鼓着的肚子说:“看看,我这肚子像不像一面鼓啊,还可以用手敲扣响呢!”
年少时,不知道爸爸的病痛,竟然还学着他的样子,把自己的肚子也挺起来。现如今再回想这些场景,真的是好心痛啊!我最亲爱的爸爸,你养我长大,而我却不能陪你老去……
莹:是爸爸为我起的名字,让人足足叫了六十余年了。
懵懂之时,并不知道这莹字的含义,也不知道爸爸为我起名时在想些什么。我的爸爸其实是个心细如发的人,现在想来,他为我起名时,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。
待我长大成人后,刻意从新华字典上查找了“莹”字的意思。莹:光洁象玉的石头。还有表示光洁,透明之意。现在猜想,或许是爸爸希望我的人生,有如石头般的坚硬,并带着些许玉石的柔美吧。
如玉的石头,终究不是玉。石头与玉石的透明与坚硬度是不同的,所以,我只是一块石头而已,这可是不争而存在的事实。
我在家里排行老二,我的姐姐与妹妹,除了吃饭与睡觉在家里外,整天都不着家的。三姐妹中,也唯有我长的像爸爸,脾气与个性也差不多。最重要的是我的学习与动手能力像极了爸爸。
我小时候,是一个非常内向、宅家的人。按现在的说法,是个有点社恐症的孩子,优点是读书一点不费力,无须大人操心。但因为个性的原因,很少与同龄的孩子一起玩。那个年代的孩子,天天都是可以成群结队的一起,在外面疯玩的。
我的爸爸是个典型的理工男,浙江大学的电机系毕业的。看我天天在家待着,就让我跟着他一起学习服装裁剪。爸爸依照裁剪书上的说明,像他的规划工作一样按图施工。先用他搞设计的工具,拉计算尺先计算好将要做的衣服尺寸,再用丁字尺与圆规,将衣服的尺寸照着书上的规定,在报纸上画好衣服的样子,然后剪刀将纸样剪下,再将纸样放在布上,用划粉在布上画好……
这样,一件衣服就裁剪好了。这些用报纸剪好的纸样,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扁扁的大纸盒里,以便再做衣服时使用。后来,爸爸又教会了我用缝纫机制做衣服。
爸爸常对我说:一个女孩子要学会做针线活与家务。我从小就是个听话的懂事的孩子,爸爸说的话我都听,爸爸教我做的事,我也全都学会了。我十几岁的时候,已经学会了自己买布、做衣服了,而且还学会做许多的美食,如包饺子、包馄饨、包粽子、包汤圆、做馒头、做甜酒粮等等。
我这个家里的老二,一直都是三姐妹里,唯一的会干所有家务活的人。
现在,每每与人聊天说起自己的爸爸,总是会有许多的感叹,与爸爸在一起的往事,清晰又如烟。而聊天的话题与思绪中,永远离不开的,依然是那些逝而犹在、常而恒迁的生命……
所以,我用“如玉的石头”作为自己的网名,以记念亲爱的爸爸给我起的名字。
去年清明前,我给爸爸写了封信,一封不知道该住哪里寄的信,我将那封信展在了潮新闻的“晚潮”上了。
今年清明前,依然用手中的拙笔,写点对爸爸的深深眷恋和思念,就让四月里晚潮上的轻风,将我的无限思念带给天堂里的爸爸。
我不知自己前方之路何为尽头,透过世间那层素淡的滤镜,希冀生命终点到达的那头,将是美好的天堂,与我亲爱的爸爸再相逢。
爸爸:
这辈子我做您的女儿,是我的福气,若有下辈子,我依然要做您的女儿。我的初心如是,老亦如此。
爸爸,女儿永远爱你!
清明将至,祈愿世间所有的逝者得以安息,亦期盼我的家人与朋友们,全都平安、健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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